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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一年往洛阳送大包麦的回忆

发布时间:2020-3-11 15:04:57

   【历史背景:河南大饥荒一般指的是1942年7月开始到1943年春,日本侵华战争时期发生在中国的饥荒之一。这场大饥荒的范围还包括河北、山西、山东、安徽。 
    1942年春夏,大旱席卷河南。随着1941年冬小麦在5、6月份的歉收,河南当地媒体在当年7月份就开始发出灾荒警报。极端高温和持续无降水天气杀死了通常在六月播种秋季收获的夏季作物,包括高粱、小米、玉米、黑豆和甜薯。1942年河南夏季作物歉收严重,产量只有战前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1942年河南粮食产量比战前平均水平下降了40%。
    平息大旱之后,又遇蝗灾,由于河南地处前线,有下级瞒报、政策失误、交通堵塞等原因,导致河南111个县中有96个县受灾,其中灾情严重的有39个县,受灾总人数达1200万人。大约150万人死于饥饿和饥荒引起的疾病,另有约300万人逃离河南。河南灾民所吃的榆树皮、观音土、雁粪等充饥,卖妻卖儿、易子而食等屡见不鲜,不少人为了求生,不得不背井离乡逃荒外地,有的村成了'无人村'凄惨之状难以言表。
    1942年春天旱灾开始时,日军占据着河南111个县中的43个;国民党部队控制着其余68个县。战争导致的混乱局面使得粮食大幅减产,地方粮仓体系的衰败使得农民面对旱灾时愈发脆弱。根据学者对战前和战时政府农业产量数据的分析,1941年河南国统区的农业产量比战前平均水平下降10%,1942年则下降了40%。在1943年,春秋两季的农业产量开始回升,但是年度总产量依然比战前平均水平低了20%。粮食产量直到1944年才回归正常水平。而1938年,蒋介石"以水代兵",掘开了花园口,造成黄河改道,泛滥成灾,河南水利基础设施的毁坏使得百姓完全无法抵御1942年到来的大旱和蝗灾,这也是造成灾情严重的重要原因之一。
    本文就是在此背景下运送救灾粮的回忆,追昔抚今,新旧对比,让人感慨万千!】 
            
    解放前我家住泌阳县春水区象河保程庄村。记得一九四二年秋,我随我父亲被派往洛阳送“大包麦”,我们村派两辆牛车去送“大包麦”。我们“保”“大包麦”的任务四千斤,共派五辆铁轮牛车拉送,每辆牛车拉八百斤,每“保”派一名“保”干压车,负责“大包麦”的押运安全和交接手续。行走前保干事联络春水、牛蹄西区其他往洛阳送“大包麦”的车辆共五十辆牛车一起结帮行走。那时形势是抗日战争最困难的时期,日本鬼子兵占领了我河南省的东北大部,郑州以北安阳、郑州以东开封、商丘、郑州以南许昌、驻马店、信阳等地都是日本侵略军所控制。只有西南部的南阳和西部洛阳两个专区仍归国民党政府管辖。 
       

       
    从泌阳县往洛阳送粮,山路难走,困难重重。经过的地方,大部分是山区,走方城过鲁山,再经临汝,山多河多。那时没公路,铁轮牛车路也是断断续续,过河无桥全靠人力推拉。每遇到河流,首先帮一辆牛车先过,由全“保”的车上人来跨车,拉的拉,推的推,推过河一辆,然后再推第二辆车过河……就这样,路难走,过河更难,在山区起早贪黑,每天只能行走四十来里路。车上自带的草料和伙食越来越少,后来牛也吃不饱,人也吃不饱,每天勉强行走二、三十里。千难万难走了十八天总算把“大包麦”送到洛阳。去到国民党政府设在洛阳的省粮站一看,送“大包麦”的人山人海,各地区各县交粮的牛车排成长龙阵,排了四天才轮到我们过磅验收。省粮站的人压称吃黑是有名的,我们送去的800市斤小麦,省粮站的人一过磅说有520市斤。我们有意见不同意,先过磅的车上人对我们说:“算了罢!有的牛车压到二、三百斤,没办法也得交。”就这样,我们忍气吞声走了,但所缺数额,回去以后仍得补缴。由此可见,国民党的官行机构是相当黑暗的。 
              
                     (以上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从洛阳回来虽然是放空车,但普遍都是拖拉的时间长,牛草和饲料不足,人吃的也吃完了,牛和人都处在饥饿状态,有时,在晚上偷路边地里的包米杆喂牛,人吃牛料和野菜。回来时,牛也饿瘦了,人也饿黄了。更有甚者,有的送粮车上人病了,没人管就死在路旁,车和死人、死牲畜,一路不断地看到,让人目不忍睹。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只要死了牛或死了人这个家就算完了。我吃的那苦,受那罪无法形容,所以,一提起上洛阳送大包麦的事就令人十分痛心,那时,以后派到谁家上洛阳送大包麦车,谁家都是齐哭乱叫。我所说的这些事都是在国民党“保”、“甲”制度统治下,杂捐杂役多如牛毛,税收名目繁多、弄得民不聊生的实情。